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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綠皮書(2018~2019)》發布會

        發布日期:2019-10     來源:中國網

        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與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于2019年4月28日(星期日)9:00在中國社會科學院舉行“中國農村經濟形勢分析與預測研討會暨《農村綠皮書(2018~2019)》發布會”。


        以下為文字實錄。


        魏后凱:

        各位專家,各位來賓,中國農村經濟形勢分析與預測研討會暨《農村綠皮書(2018-2019)》發布會現在開始。首先請允許我代表會議主辦方介紹與會專家與出席人員。


        參加會議的領導與專家有: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黨組成員蔡昉同志。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農村部部長葉興慶同志。農業農村部農村經濟研究中心主任宋洪遠同志。國家統計局農村社會經濟調查司司長黃秉信高級統計師。中國社會科學院社科文獻出版社副總編輯蔡繼輝。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農發所原所長張曉山研究員。中國社會科學院農發所原所長李周研究員。還有中國社會科學院農發所黃超峰副所長。


        2019-04-28 09:01:51


        魏后凱:

        同時,參加這次會議的還有農發所、國家統計局等相關單位參加綠皮書寫作的成員。今天的發布會還有國內外的新聞媒體,同時也有香港、日本的海外媒體,對與會專家、新聞界的朋友、參會的來賓表示衷心的感謝!


        下面請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蔡昉研究員致辭。


        2019-04-28 09:03:47


        蔡昉:

        中國農村經濟形勢分析與預測,每年都有一本綠皮書,每年都有一些熱點問題和重要的新的研究思路跟大家分享,我對此表示祝賀。致辭的話沒有太多要說的,我也利用每年發布會的機會談一點在這段時間里自己做研究思考的一些問題。


        2019-04-28 09:04:18


        蔡昉:

        我想,從“三農”問題之外的制造業比重過早下降這個現象來看一看“四化”同步,來關注一些什么問題,或者說這個題目叫做農業勞動生產率,是“四化”同步最核心的東西。最近大家也都在討論這個問題,我自己也找了一些數據來看,發現中國的制造業比重在2006年達到了最高點,歷史上有過最高點,改革開放初期其實是最高的,但是后來比較穩定。到1996年又有一個最高點,之后也有所下降,但真正制造業的比重開始正式下降是2006年,當時我們大概是36%點幾。但是這個下降到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我們應該做一點國際比較,大家也都比較了,也聽到一些數據。


        2019-04-28 09:06:33


        蔡昉:

        我們在2006年的時候,實際人均GDP按照2010年的不變價,和其他國家歷史上作比較,大概是三千多美元,意思是還沒有進入中等偏上國家的行列,還處于中等偏下的這一組里。在這個同時,我們當時的農業產值比重也很高。我們來做一下國際比較,歷史上很多工業大國都經歷過制造業比重下降的情形,美國非常早,在1953年,當時它的人均GDP是1.6萬多美元,這些都是可比的,都是2010年的不變價。農業產值的比重已經下降到了只有5.2%,那個時候它是在27%的水平上,制造業比重開始下降。和美國類似的,這是兩個國家作為一組,后來成為高收入、現代化的國家,就是日本,日本是1970年制造業比重達到最高,為34%,從這之后就開始下降,它的人均收入接近1.9萬美元,農業產值比重下降到了5.7%,這是美國和日本。首先它是在高收入階段上制造業比重下降,而且農業比重很低了,在這之后就一路下降下去了,到今天為止,兩個國家仍然是值得重視的制造業大國,而且是制造業先進國家。


        2019-04-28 09:07:25


        蔡昉:

        再找出一組來,我們一般說的拉美國家是比較典型的中等收入陷阱國家,一個是阿根廷,一個是巴西,這兩個國家都是在1974年制造業大概是27%到28%左右達到了峰值,在這之后制造業比重下降,下降的時候人均收入阿根廷是7700美元,巴西是6600美元,也就是說進入到了中等偏上國家的行列。農業的產值比重是不到8%。這兩個國家比較典型,那個時候是中等偏上收入國家,到今天你再查一查,按照不變價看它的人均GDP,從1970年到1974年增長的時間內還是中等收入偏上的國家,所以我們一般把這樣的一些國家叫做中等收入陷阱。而且當然他們也算在制造業的某些方面還比較發達,像巴西,連飛機制造業都可以算在第三陣容里,但總的來說不是先進的制造業大國。


        2019-04-28 09:10:36


        蔡昉:

        這樣我們就可以來做一下比較,很顯然,我們遠遠低于前四個國家的收入水平下,就開始制造業下降。下降到今天,我們是2006年開始下降,下降到2017年的時候,中國制造業比重大概還有27%到29%,跟巴西和阿根廷制造業下降的比重是一樣的,因為我們起點比較高,是從36%點幾開始下降,人均收入按不變價是7000多美元,也跟巴西、阿根廷差不多。農業產值比重不到8%,也跟這兩個拉美國家差不多。因此,我先說一個結論,如果說我們曾經制造業比重過高的話,2006年開始有所調整,調整到今天這個水平上,跟拉美這兩個國家下降的時候是一樣的。按理說應該穩住,不應該再繼續下降了,但是,是不是能夠穩住呢?我猜想可能還會下降,這樣可能就會有了一點危險。我們先看為什么過早的制造業比重就開始下降?我覺得和農業的勞動生產率是有關系的。因為改革開放之初,我們農業有大量的剩余勞動力積淀在那里,因此在那樣一個相當長的時間里,中國農業的勞動生產率能不能得到提高,提高幅度多大,取決于勞動力能轉移出去多少,也就是說農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是被動的。到了一定階段,比如說到2004年,我們經歷了所謂劉易斯轉折點,開始出現了勞動力短缺,農民工工資上漲的現象,同時這個勞動力短缺也就滲透到了農業中,開始出現勞動力短缺,這個時候還要提高勞動生產率,就應該反過來了,你提高多少勞動生產率就應該能夠轉移出多少人,在這之前是你轉移多少勞動力就能提高多少勞動生產率,之后是勞動生產率決定你還能不能轉移。很顯然,目前為止,按照統計局的說法,農業比重現在還有不到8%,而且農業勞動力的比重高達27%。也就是說,農業勞動力比重的下降滯后于農業產值比重的下降,這和其他國家還不一樣,這更加劇了我們的矛盾。因為勞動力轉移不足,劉易斯轉折點之后,農村向外轉移的速度就開始逐漸下降,特別是到了2014年,農村16到19歲年齡的人口開始負增長,也就意味著我們沒有那么多勞動力轉移了,因此這種現象制約了制造業發展,因為我們制造業過去還是以勞動密集型的產業為主,勞動力轉移不足是制造業有所下降的原因之一,這樣就導致制造業過早下降。原因是勞動力轉移不足、不充分,在于勞動生產率提高不夠。


        2019-04-28 09:13:36


        蔡昉:

        同時,我也做了一個比較,我覺得這個數字也挺令人驚訝。1978年到2015年,剔除物價因素,發現農業勞動生產率提高了5.5倍,但是第二產業的勞動生產率提高了13.5倍,第三產業的勞動生產率提高了5.2%,也就是農業勞動生產率提高并沒有高于非農產業,而且原來差距就很大。因此到今天這個差距仍然保持,和二產的差距就更大了,也就是說我們目前二產的勞動生產率大概是農業的16倍,三產的勞動生產率是農業的4倍多一些,這個差距還太大了。因此導致了一個狀況,如果在這個時候你的制造業產值比重的下降,就意味著勞動力要從制造業中分流出去。分流出去之后,首先如何回到農業,就等于從16量級的勞動生產率退回到1這個勞動生產率,要下降16倍。即使轉到三產的勞動生產率,也大大低于二產,同樣你也是從生產率高的部門退回到生產率低的部門,因此這個時候制造業比重的下降就意味著在勞動生產率提高的進程中是走倒退的路。我把這叫做“逆庫茲涅茨過程”。


        2019-04-28 09:20:14


        蔡昉:

        因此,我們就要找到制造業比重下降的原因。首先是我們沒有從傳統的競爭優勢、勞動密集型這一點轉向具有新的核心技術、新的更高的價值鏈取得的核心競爭力,這很顯然是我們下一步努力的方向,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剡^頭來就還要看到你這么早就喪失掉農業勞動率比重還占27%的情況下,我認為沒有27%,比如我估算是17%,那也非常高,和你不到8%的產值比重相比也有巨大的差距,因此這種情況下相當于,第一:早產型的制造業比重開始下降;第二:勞動生產密集型制造業的比較優勢喪失。這是我們一個很大的制約。如果你拿它和中等收入陷阱國家來做比較,這或多或少會成為我們在中等收入階段制約中等經濟發展的障礙,從目前的趨勢看,我們好像陷入到中等收入陷阱的可能性也不太大,我們目前快1萬美元了,保持目前的經濟增長速度也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在這個最要緊的時候出現了“逆勞動生產率”的趨勢的話,對于高質量發展實際上是一個巨大的阻礙,因此從這個問題上就回到我一直堅持的觀念。今天我們的鄉村振興也好、“四化”同步也好,最核心的還是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最大的制約就是勞動力沒轉移出去。但是勞動生產率沒有提高,還有另一個制約,就是土地經營規模沒有相應的擴大。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是那么大的土地規模,因此在這個固定的土地規模上,不管你投入了多少、不管“三農”政策有多好,大家多么舍得投入,最后的結果都是資本回報率下降,這是顛覆不破的經濟學規律,因此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擴大經營規模。過去我們一直在講適度擴大經營規模。當然,“適度”這個詞永遠是正確的,但是要想辦法加快通過農村土地制度的改革和一系列其他的改革措施、扶持措施,加快適度經營規模的擴大,這樣才是所謂“四化”同步的最根本的支撐。


        我就說到這里。謝謝。


        2019-04-28 09:23:00


        魏后凱:

        感謝蔡院長精彩的觀點,給我們開辟了一個新的視角,提出了一些創新的觀點。因為大家都知道,制造業比重這些年來下降得過快,是大家比較關注的問題。但過去學術界很少從農業勞動率轉移農業生產率這個角度來解釋它。包括我們也寫了一篇文章,《中國工業經濟》第一期、《新華文摘》今年的最近一期也轉載了,我們也沒有把這個因素納入進去。事實上從蔡院長的講話來說就可以看出來,農業勞動率轉移不足,農業生產率較低,是導致這些年來中國制造業過早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而這種制造業的過快下降可能又會影響到未來農業勞動力的轉移,所以我們要實現“四化”同步,要實現鄉村的全面振興,核心還是要抓好如何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怎么采取有效的措施把農業勞動力轉移出去。對于蔡昉院長的精彩致辭和觀點再次表示感謝。


        下面請中國社會科學院社科文獻出版社副總編輯蔡繼輝致辭。


        2019-04-28 09:28:38


        蔡繼輝:

        尊敬的蔡院長、各位領導、各位專家,新聞界的朋友們大家上午好。受蔡院長委派,我代表這本綠皮書的出版方社科文獻出版社祝賀最新一本綠皮書的出版。下面我從編輯出版的角度向大家報告一下皮書的出版情況,以及關于編寫這本皮書下一步的一些小的建議。剛才蔡院長的講話,除了對農業和農村經濟有一個高屋建瓴的指導之外,對我們下一步綠皮書的編寫也提出了很好的意見建議。


        2019-04-28 09:30:57


        蔡繼輝:

        皮書是中國社科院最早從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開創的學術品牌,最早從91、92年開始出版,最早是經濟藍皮書。我們這本農村綠皮書是整個皮書系列中的第三本,皮書系列是從97年底出版,98年版到社科文獻出版社開始出版,第一本是經濟藍皮書,第二本是社會藍皮書,我們這是第三本。從最早的兩三本到去年每年已經可以出版450種左右,皮書原創者和出版人在中國成功樹立了皮書作為一種智庫成果發布的樣板,大家經??梢栽诿襟w上看到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什么藍皮書或者是綠皮書,基本上都是皮書系列的一些成果。以皮書為代表的應用對策與研究成果的快速發展,滿足了社會對高質量、實用性社會科學成果的需求,并為科技、政府部門提供了重要的決策參考,皮書已經成為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的一個重要抓手,也成為了國際國內社會快速便捷了解中國社會的重要窗口。


        2019-04-28 09:32:50


        蔡繼輝:

        關于農業農村經濟這個主題,我想關系到國民素質、經濟發展,關系到社會穩定、國家富強,也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關鍵問題。農村綠皮書今年出版到27部,應該說近30年來課題組付出了辛勤了勞動,對我們國家農業農村經濟的發展起到了很好的決策和參考作用。每一年的農村綠皮書都會根據國家和社會的需求對一些重大和熱點問題進行研究,發布會后也引起媒體廣泛關注。魏所長在今年綠皮書前言中指出,本年度農村綠皮書繼續秉承客觀公正、科學中立的宗旨和原則,關注中國農業農村經濟發展中的重大和熱點問題,在詳實數據分析的基礎上力求得出深刻且具有前瞻性和指導意義的觀點和結論。希望媒體朋友能夠把這本綠皮書的重要成果吃透,通過你們的平臺發布出去,我們相信在兩個機構-中國社會科學院農發所和國家統計局農調司的精心策劃,特別是兩位主編和幾位副主編的精心策劃和管理下,在各位撰稿人的努力下,農村綠皮書的質量會越來越高,影響力也會越來越大。社科文獻出版社從皮書的編輯、出版、評價等等角度做好服務工作,不斷提升皮書的內容、質量和影響力,搭建起中國智庫產品和智庫建設的交流服務平臺和國際傳播平臺。


        2019-04-28 09:35:13


        蔡繼輝:

        皮書作為一種連續性出版的智庫成果,每年都會根據本領域的發展情況選擇社會關注的熱點和重點問題,作為我們研究的主題。從皮書編輯出版和評價的角度,也建議在以后的年度里增加一些關于非農產業的情況,因為農村經濟里面不僅僅有農業,還有很多非農產業,大家可以在主題選擇里增加一些非農產業的發展情況。另外,中國區域性發展還是有一定的差異,東部農業農村經濟的情況跟西部可能又不一樣,跟中部又不一樣,如果有可能的話,可以適當增加一些區域篇。我們這里關于農村貧困情況等等,包括農村宅基地的情況,有涉及到東中西部的,但是關于農業的發展情況,農村經濟不同區域、不同省份的非農產業發展情況,可以再增加一些這方面的研究主題。


        另外,剛才蔡院長提到的關于農村勞動生產率包括農村人口的變化情況,對農村經濟的影響更深刻、更長遠,如果有可能的話把農村人口、農村社會的變化情況在綠皮書上有所反映,可能對于我們讀者來說和研究者了解農村經濟的長遠發展,中間形成的趨勢性變化將更有參考價值,因為我們目前的城市化改革,可能對于我們整個鄉村振興包括農村經濟的發展影響是深刻的,有時候看上去是緩慢的,但可能是長遠的,希望能更加增多選題,真正把農村綠皮書的智庫價值發揮出來。這本綠皮書是整個皮書系列里優秀的皮書,我們希望這本綠皮書能夠越編越好,充分發揮出綠皮書對中國農業農村經濟發展中的決策參考作用和價值,最后祝發布會和研討會圓滿成功。


        謝謝大家!


        2019-04-28 09:38:05


        魏后凱:

        感謝蔡繼輝總編輯精彩致辭,他也給我們皮書下一步的研究提出了很重要的建議,怎么加強對于社會方面指標的預測,但這里面也有一定的難度,因為截至4月份,很多社會指標比較滯后,所以我們努力爭取。下面請李國祥研究員代表總報告的課題組來對農村綠皮書總報告進行介紹。


        2019-04-28 09:41:32


        李國祥:

        很高興代表綠皮書課題組介紹一下綠皮書的主要內容。主要以總報告為主。2019年的綠皮書總體分為三個部分:第一,總報告。第二,專題篇。第三,熱點篇。


        總報告,從總體上分析2018年農業農村經濟運行和發展的主要特點,并且對2019年的主要指標進行了預測,對于這本皮書,剛剛皮書出版社給我們提了意見,確實是以農業為主,面臨這樣一次形勢挑戰,提出對策建議。


        專題篇,重點對于農民2018年的收入、支出狀況進行了概括總結描述;對于農產品的產量、生產價格進行了概括總結。主要是2018年的。重點把農業領域分成種植業、畜牧業、漁業、林業,對發展情況進行了概括總結,并且對2019年進行展望。最后還對農業開放新格局的貿易、投資以及對外合作進行了概括總結。


        熱點篇,今年本來是想對農業農村優先發展,后來我們又把優先發展和改革結合起來,主要的是對農業綠色發展、新型主體培育、新型職業農民培育、農村土地制度改革,資源要素優先配置,資金優先保障,這方面有選擇地做了熱點分析。


        2019-04-28 09:43:13


        李國祥:

        我們通過總報告,結合其他分報告、專題篇,對2018年的農業農村經濟主要特點進行了概括。


        第一,農業高質量發展取得成效,主要表現在幾個方面。一是農產品質量安全保障水平進一步提高;二是農業綠色發展有效推進,化肥農藥減量使用;三是第一產業綜合效益提高,雖然農業勞動生產率比不過別人,但是如果我們和自己相比較,應該說我們在2018年,糧食、豬肉出現了減產,農產品總體價格下跌,第一產業增加值保持穩定增長,反映出綜合效益在提高。剛才蔡院長主要介紹了農業、制造業比重的變化,我們看到2018年雖然第一產業穩定增長,但是還是低于非農產業。第一產業所占的比重穩定下降,2018年我們下降到7.2%,預測2019年可能會下降到7%以下。整個下降屬于一種平穩的下降。


        第二,農業生產結構進一步調整。主要是看2018年的糧食產量和生豬生產。在生產上,我們把大豆放在糧食總產量里,但是進口的時候大豆又放在油料里,這兩個口徑不一致,在這兒順便交待一下。如果從生產糧食總產量來看,2018年糧食總產量雖然減產0.6%,但應該是處于生產歷史第二高位,這也是第三次農業普查之后,進行了調整,調整之后仍然處于第二第三高位,總產量接近6.6億噸。整個糧食生產出現了一個新的變化,主要就是連續下降,糧食的主糧,稻谷、小麥特別是玉米出現減產,玉米的減產,而且在市場當中注重供求,產需關系直接發生了反映,一是價格上升,二是庫存量比較大,去庫存將來可能是一種平衡。雖然整個供求關系在改變,我們也看到有積極的變化,比如產出的大豆仍然在增長,大約1600萬噸,我們也看到糧食的減產在2018年,我們認為還是結構調整優化的表現。2019年大家最關心的是生豬受非洲豬瘟影響,再加上前幾年豬肉價格低迷,2018年豬肉產量開始下降,生豬的出欄也開始下降,甚至存欄也開始下降。這個形勢對2019年很可能有比較大的影響,對它的預測估計還會下降,但是對市場價格到底怎么樣有影響,也有自己的看法。這方面屬于整體上產量的波動,是結構調整的反映。


        第三,農產品進口增速明顯快于出口。雖然2018年出現了中美經貿摩擦,中國對進口美國農產品采取反制措施,但是沒有影響到整個農產品這幾年來進口快速增長,貿易逆差不斷地在擴大,但有時候在減少,總體上還是處于擴大趨勢,這樣一個趨勢我們覺得沒有改變。2018年,我們的進口農產品1371億美元,增長了8.9%,出口接近了797.1億美元,增長有5.5%。在整個進口逆差擴大的結構里,主要擴大的還是糧油的凈進口,糧油凈進口的逆差是500多億美元,占整個逆差的比重大約88%,其中最主要的是油籽,這個油籽包括大豆,它是400多億美元,所以在總的進出口占的比重是比較大的。


        2019-04-28 09:46:41


        李國祥:

        第四,在整個進出口格局當中,出口形勢不容樂觀。進口這個大的趨勢,過去我們說比較優勢,像蔬菜、水果這些產品,原來比較優勢的,像水果,貿易首次出現了逆差,雖然不是特別大,但也確實是12.6億美元。國內供給偏緊的牛羊肉進口增長較快,2018年進口牛肉103.9萬噸,比上年增加34.4萬噸,增長49.5%,進口羊肉31.9萬噸,比上年增加7.0萬噸,增長28.1%。進口的壓力會越來越大,但怎么評價,這種大的趨勢是值得引起我們重視的。


        在國內生產減產但進口擴大這種情況下,供求比較寬松的狀況還是沒有改變。當然整個反映在價格上,還是出現小幅度的下跌。2018年,小麥和稻谷基本穩定,小麥的生產者價格漲了0.1%,稻谷下降了0.3%。玉米的生產者價格同比上漲5.1%。在通過生產者價格比較,我們覺得前幾年我們國家小麥的稻谷實現最低收購價格,市場不僅僅關心價格,關心供求關系,更主要是關心政府的最低收購價格,2018年我們發現小麥、稻谷價格基本穩定,小麥、稻谷最低收購價格出現了大幅度下調,2018年稻谷最低收購價格,粳稻每一斤下降2毛錢,幅度是比較大的,10%幾。但是現在整個市場運行的實際情況跟市場不完全一致,所以應該來說意味著最低收購價格對整個市場的扭曲和影響的這個時代結束了。這是通過生產價格內部相比較得出的第一個結論。


        第二個結論,2012年之前,我們一直說整個中國農產品價格波動幅度非常大,但大家有一個認識,隨著規?;陌l展,市場波動幅度下降,我們比較了一下農業產品,主要是農作物產品,農業產品和畜禽產品相比較,我們國家這幾年畜牧業規模發展非???,但并沒有因為規?;陌l展畜禽產品價格就有下降。但相比較而言,畜禽產品價格波動反而比較大,2018年下跌14%,有人說2019年生豬價格將來會漲70%,但是我們不太同意這個看法?;钆?、活羊的價格一度在上漲,活羊價格漲了14.7%,禽蛋價格漲了17.6%,整個相比較之下,2018年畜禽價格上漲幅度特別的快。


        2019-04-28 09:57:28


        李國祥:

        第五,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繼續縮小。農村居民收入跟城鎮居民相比較,跟往年的形勢基本差不多,總體上一直在縮小,城鄉居民收入的倍差下降到2.69。整個農民收入為什么增長,農業貢獻率面還是非常小的,畜產品的收入是負增長,整個收入增長當中最大的貢獻還是勞動力的轉移,雖然剛才蔡院長說主要是制造業勞動力的退出,我們從整個農業里來看,農業勞動力轉到非農專業,主要是工資性收入對農民有比較大的貢獻。2018年工資性收入接近6千塊錢,對農民增收的貢獻力達到42%。其次,經營的凈收入,對農民的貢獻大約是28%。農牧業收入的比重是非常小的,在家庭經營當中主要是二三產業,從事非農產業的收入。政策性收入、轉移性收入也是比較大,接近27%。財產凈收入增長速度比較快,但是貢獻率比重小,所以它的貢獻率還是比較低。


        整個收入狀況,2018年我們關注的新特點,就是農村居民內部收入分配狀況有所改善。一是貧困地區人均可支配收入首次突破萬元,中國加大脫貧攻堅的力度,貧困地區的農民收入快速的增長,名義增長10.6%,實際增長8.3%,都高于全國非貧困地區的農民收入。我們在農村內部,如果按照20%分成五個群體來看,低收入群體居民的收入、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相對也比較快,這種增長應該來說,最低收入的增長收入在2018年得到了基本改善,不管是中等收入組還是最高收入組,相對差距是在縮小的,但是中低下收入組的收入狀況在擴大。農村脫貧攻堅斷崖效應應該在收入分配當中有所反映,低收入的改善還是能夠反映出來。


        2019-04-28 10:03:15


        李國祥:

        第六,消費方面。2018年中國經濟增長主要靠消費,達到近80%的貢獻率。農村的消費做出積極貢獻,雖然比重不一定很大,農民的消費潛力和欲望為什么特別強?我們看到2018年農民邊際消費傾向達到0.99%,整個新增收入幾乎全部用于消費,所以農民收入需求消費拉動增長,最大的制約因素就是農民增收,農民增收就意味著擴大消費,全部轉化成消費。農民消費欲望強,消費結構也在加快升級,農民的食品消費、生活必需品消費,恩格爾系數已經降了30%。農業農村經濟社會發展條件也在持續改善。一是農村環境的整治取得進展;二是農村的基礎設施建設、基本條件,農村的水電路,信息化等基礎設施進一步加強。


        當然我們也看到,2018年,農業農村經濟在取得進展成效的同時,也面臨一些困難和問題。主要是農業農村基礎仍然薄弱,農村基本公共服務供給和基礎設施建設仍然滯后,農業科技對農業高質量發展支撐作用不足,農民增收困難特別是農民家庭經營中,農牧業凈收入增長緩慢,農村中等偏下組的收入增長過于緩慢,擴大農民消費面臨的收入不均勻的問題比較突出。


        農民貸款難、貸款貴問題尚未有效解決,鄉村全面振興面臨優秀人才等稀缺要素瓶頸制約比較明顯,農業結構調整和農業高質量發展中,處理好確保糧食等重要的農產品供給與深化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關系,國內曾經是出口優勢的農產品進口高速增長,畜禽產品市場價格過于波動問題還是比較突出。這些問題對于2019年甚至更長時間都是值得關注和重視的。


        接下來我們對2019年農業農村經濟形勢進行了展望和預測,我們估計2019年農林牧漁業的增加總體仍然保持穩定增長態勢,綜合效益進一步提高。我們預測2019年第一產業增加值達到6.7萬億元,比上年實際增長繼續保持3.5%。第一產業增加值在GDP比重下降到7%,比2018年下降0.2個百分點。糧食產量最近是6.7億噸,比上年增產1.5%,糧食增產主要貢獻因素是播種面積擴大和玉米的增產。2019年豬肉產量確實可能會下降,我們預測值是5200萬噸,比2018年減少200萬噸,下降大概3.8%。


        2019-04-28 10:08:51


        李國祥:

        2019年,估計農產品價格可能會上漲,這種上漲還是有一些穩定的力量,上漲幅度在5%以內。農產品價格上漲會帶來食品價格、消費價格的上漲,特別是受非洲豬瘟疫情的影響,豬肉產量可能會下降,所以豬肉價格上漲可能性會特別大。這種上漲我們沒有給出特別具體的數據,但是在綠皮書中對整個食品消費價格影響會有分析,大概會控制在4%以內。


        2019年在收入方面的預測,預測2019年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將達到1.6萬元,比上年實際增長6.5%,城鄉居民收入倍差將下降到2.66。在農民收入來源中,工資性收入和轉移凈收入是農民增收的主要貢獻因素,預測2019年農民人均工資性收入將突破6500元,轉移凈收入將突破3300元,二項合計大約1萬元。


        在熱點篇,我們對社會上一些比較關注的問題進行了系統總結和評價,我大概來介紹一下。主要進展,培育制度體系已初步建立,培育數量大幅增加,發展現代農業中,新型職業農民發揮的作用也會越來越大?,F在主要的問題:一是吸引力不足,新型職業農民的優惠政策還是有一點差距;二是認證標準不是很確定,什么是新型職業農民,雖然我們也有一些政策,但是如何確定認證標準,仍然有一定難度,精確性不強,體制機制還有待進一步加強。


        在農村土地制度的三項改革。農村土地征收、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制度改革三項改革試點主要成效,熱點篇作了很好的總結,我引述一下。推動了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建設、增強了農村農業發展用地保障能力、增加了農民土地財產收入、提升了農村土地利用和治理水平,也為相關法律修訂提供依據。主要問題,改革推進不平衡、試點樣本分布不均衡,與宅基地試點改革,2019年有望進一步擴大試點面。土地征收制度改革試點相對不足,平衡國家、集體、個人三者之間收益的有效辦法不多,宅基地三權分置的探索不充分,這個需要作為重點加強。


        2019-04-28 10:15:30


        李國祥: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農村宅基地,社科院作了一個調查,這個調查也是一個反映,雖然我們的樣本量不一定很多,方法也有待完善。但通過這個,至少也是一個反映。一是我們對140個村莊的76446宗宅基地進行調查,閑置或廢棄的宅基地高達7266宗,調查村莊的宅基地閑置或廢棄的比重在10.7%,如果按照增速的比重總體來說實際上是9.5%,分不同地區不同算法帶來的差異,總得來說閑置是10%。這個數字到底高還是不高,我覺得不一定很重要,關鍵問題是在整個內部方面差異比較大,農村宅基地的閑置狀況呈現出較大的空間差異性。宅基地程度最低的只有0.3%,最高達到了71.5%,我覺得這個閑置可以說是“空心村”,或者在整個鄉村振興規劃中把鄉村分成四大類,其中有一類就是撤并類的,有71.5%可以撤并,總的來看有42%了群眾閑置率在5%以內,但是也有5%的村莊宅基地的閑置率高于30%。


        最后再看一看農地農房擔保,取得的主要進展,一個是新修訂的《農村土地承包法》確認了農地經營權擔保的合法地位。主要問題是“兩權擔保能力偏弱、過度利用政府信用背書、有效推進難度比較大”。對于這些問題,熱點篇都開了很多“方子”,大家感興趣的可以去看一看。


        我就講這么多,謝謝大家!


        2019-04-28 10:18:10


        魏后凱:

        謝謝李國祥研究員,這次會議第一個階段,農村綠皮書發布會就到此結束?,F在我們進入第二個階段,中國農村經濟形勢分析與預測的研討會。本來這個環節由杜志雄書記主持,但是他在中央黨校學習,所以由我繼續來主持。首先有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農業農村部部長葉興慶發言。


        2019-04-28 10:21:32


        葉興慶:

        謝謝魏所長,這已經是第27本綠皮書了,確實是我們常用的工具書之一,是非常有參考價值的皮書系列。因為現在到研討環節了,我就想談一點想法。我來了好幾年了,該講的東西都已經講了,所以剛才我一直在翻書,希望能從這里面找到一點靈感,有兩點可以講一講。


        第一,就是融合的問題。在這里面我特別看重兩個融合,我們分析當前和未來一個時期中國農業發展或者是分析中國的鄉村發展有兩個融合的問題。一是國內外市場的融合,這個問題確實已經到了非常關鍵的時間節點,有一系列的趨勢性的變化需要我們重視。因為國內外農業的融合就是兩個方面,一個是商品市場的融合,還有一個是規則的融合。從農產品市場融合的情況來看,胡冰川的報告中,第158頁,確實下了很大的功夫,從圖里可以看出來,2004年以后,中國農產品市場和國際農產品市場的關系發生了轉折性的變化,在2004年之前,絕大部分的年份農產品是順差,除了七十年代末期,當時為了調整國內農業結構,讓農民休養生息,大規模進口糧食,2004年之前大部分都是順差,而且當時是要發展出口創匯的農業來支持我們的工業化。但是2004年以后,順差的時代就一去不復返,今后永遠也不會再有順差的時候。中國的農業已經是不可逆轉的走向了對外依存度上升的通道,這是大趨勢。2018年又有一些新的變化,也就是綠皮書中講的,有兩個方面,一個是水果,第一次出現逆差,而且隨著城鄉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對優質水果需求的增加,冰川的結論我還是贊同的,水果的逆差今后恐怕也會是常態。還有是蔬菜,蔬菜是我們長期比較有優勢的產品,去年蔬菜貿易的順差在收窄,水產品也是我們長期有優勢的產品,也是在收窄,在幾大類中,水果已經逆差了,蔬菜和水產品是主要的順差,但是這兩個順差的幅度也在縮小,其他的向谷物、棉花、糖、豬油都已經全面逆差了。從未來看,產品市場的融合恐怕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中美貿易達成協議的話,2019年肯定是要主動擴大短缺農產品的進口。剛才聽李國祥預測2019年的貿易情況,逆差規??隙ㄟ€會不斷擴大。從未來看,隨著中國工業化、城鎮化的發展,我們農產品的成本會進一步的提高,成本倒掛決定了價格倒掛,價格倒掛決定了進口,進口會是一個長期的趨勢,這只是產品市場的融合。


        2019-04-28 10:22:36


        葉興慶:

        現在我們還要注意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規則,因為十八屆三中全會講到我們要構建開放型經濟體制,國內外的要素要自由流動,市場要深度融合,特別是去年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做出一個重要的判斷,就是我們對外開放一定要從商品和要素的流動性開放轉向規則等制度性開放,對農業來講,規則等制度性開放的影響就會更加深遠一些。最近我們從媒體上也看到了,商務部也公開表態了,WTO專家組對美方的訴訟請求發布了報告,對三大谷物補貼的專家組的報告駁回了美國關于玉米的訴求,但是對稻谷和小麥補貼的計算也沒有支持中方的計算方法。最近發布了關于農產品配送環節的,美方要求中方增加農產品的信息透明度,這個請求被駁回了。但也是對中國在農產品管理方面,在一些操作辦法上,給中國的一些承諾還沒有完全達到,當然對專家組的報告我們會進一步評估,但至少從規則等制度性開放來講,對農業來講還是有深遠的影響。中國農業的比較優勢在變,規則本身也在變,我們又要主動地擴大對外開放,也就是未來的高水平開放對中國農業的長遠影響恐怕要做深入研判,要有系統性謀劃,因為這不是哪一個年度的問題,就是在中國現代化的基準上,恐怕會是一個長時期的大問題。這是第一個融合,以及它給我們分析問題、研究問題帶來的影響。


        2019-04-28 10:28:39


        葉興慶:

        二是城鄉融合。城鄉融合是十九大提出來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里一個很重要的內容,后來總書記把重要的論斷梳理了一遍,鄉村振興的總目標、總要求、總方針是什么,最后是城鄉融合的體系機制,這個體系是制度保障?,F在城鄉融合是十六大以來中央在處理城鄉關系上思想的繼承和發展,因為十六大報告第一次在中央文件里承認我們存在著城鄉二元經濟結構,提出二元經濟結構明顯,作為一個不好的方面。相應提出了要統籌城鄉發展,到十七大提出了城鄉一體化,到十九大提出“城鄉融合發展”。這也是反映中央在處理好城鄉關系問題上保持了一致性,但是認識也一直在深化。城鄉融合發展到底是什么意思,下一步要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往哪些方向走?從字面理解,城鄉融合發展要素自由流動的合理分配也可以說是城鄉之間功能的各有所長、相互支持,但是還是要從產業、生態上、基本公共服務方面都可以用兩個維度來分析城鄉融合的問題。問題是現在要推動城鄉的深度融合,確實有一系列體制機制性的矛盾與障礙需要去破除。剛才蔡院長講了一個很重要的現象,關系到中國產業結構變化很重要的現象,最終挖背后的原因的時候,開始涉及到了,但沒有展開說,就是農業勞動力占比太高。為什么中國第一產業就業比重還這么高?這跟長期的城鄉二元體制有很大關系,也跟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有很大關系,跟城市戶籍制度也有很大關系。下一步,要促進城鄉融合恐怕也是我們觀察農村很重要的維度。這里面有很多問題。


        2019-04-28 10:29:12


        葉興慶:

        從城市這一頭來說,中國這種城鎮化的模式是不利于農民的轉業進城,也不利于農民在城市的稅費融合,戶籍制度是一個方面,另外一個就是房價,城市的高房價讓農民這樣一種低收入階層沒辦法在城市里定居,沒有定居就沒有長遠打算,沒有長遠打算在農村的東西就丟不了,這恐怕也是中國特色的一個問題。下一步,在提高城鎮化的質量上,恐怕要深化城市里面戶籍制度以外,包括基本公共服務制度的改革,甚至包括城市住房體系的改革,讓進城的農民能夠低成本地留下來,長期生活下去,如果做不到這一點,現在的農民工恐怕大部分就留不下來,蔡院長擔心的那個27%的比重就降不下來,因為現在已經開始有這種情況,一代農民工里面的一部分開始回流,因為在城市里待不下去,或者也沒有打算在城里長期待下去,這樣下去極有可能導致遺產的繼承比重長期下不來,可能需要一兩代人來消化這個問題。


        從農村這一頭來說問題就更多了,特別是中國的集體產權制度開放性不夠,其實也是非常不利于城鄉之間要素的自由流動,也不利于人在城鄉之間的雙向流動。對于這個問題我給《中國農村觀察》投了一個稿,談了三個問題,要提高中國集體產權結構的開放性,有很多技術層面的問題,大家都在討論,包括十八屆三中全會的各種改革試點方案,都是在解決技術層面的問題,但是在理論層面、認識層面的問題很少討論,討論得不夠。我把這三個問題叫做三道坎兒,如果邁不過去的話,集體產權結構的封閉性就打不破,問題就很難辦。


        2019-04-28 10:33:36


        葉興慶:

        第一點是要堅持集體所有制,這是毫無疑問的底線。但是堅持什么東西,因為集體所有制只有中國才有,我們堅持集體所有制就要堅持兩點,一點是堅持集體所有權的權利主體是誰,一點是相應責任權,包括承包權、宅基地申請權,應該由什么樣的人有資格來使用。但是這個權利制度本身也是在變,包括增人不增地、減人不減地,生不增、死不減。下一步從理論上可能還要進一步探討這個問題,我們要建立集體所有制,這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建立集體所有制,是不是集體產權結構就一定是封閉的,建立集體所有制的核心是堅持兩點,堅持這兩點的前提下權利結構能不能打開,這個是可以討論的。


        第二點是我們老討論集體所有制,農村的基本社會制度打不開,特別是一系列的制度安排里面,限于本級范圍內,不能突破集體組織邊界。因為有一個擔心,擔心鄉村的治理體制,一打開了以后,人員結構一變化,特別是城市人口一進來之后,整個農村的治理體制就變了,或者受到很大的沖擊,我們想問一個問題,目前我們這個體制,就是鄉鎮村制的這樣一種治理體制是不是就一定要跟集體性組織或者跟集體產能捆綁在一起,鄉鎮村制這種治理體制是符合我們現在國情的,也是有效的。下一個階段還要繼續堅持,堅持這樣一種治理體制,是不是一定會堅持由集體經濟組織來支撐這個體制,這個問題恐怕也是需要討論的。


        第三是認識上的問題,我們之所以在很多制度安排上是現在這種要求和認識,就是跟未來的鄉村人口的構成的認識也有關系,未來的鄉村人口是不是就是世居農民,目前出現一部分城里到農村的人口,就是未來的鄉村人口,如果不是,我們有一部分城市居民,他為下鄉生活,還有一部分城市人到農村還有創新創業,這樣就是人口雙向流動,人口如果雙向流動,對農村的集體產能結構就會有一種新的要求,產能結構要是開放性的,如果是封閉的就沒法雙向流動。所以城鄉融合要引向深入,除了我們正在做的“三塊地”、抵押融資、經營權入股、集體資產股份權能改革等一系列技術層面的改革試驗以外,恐怕背后的理論層面和認識層面的問題更多,這是大家注意比較少的,大家都在看一些改革試點做的怎么樣,其實那些東西再怎么樣還是那樣,就把現在做到的一些試點全面推開,還是那樣,很多問題解決不了,就是因為背后還有很多理論層面、認識層面的問題沒有解決,所以下一步要把城鄉融合引向深入,理論和認識層面的問題還需要下很大的研究。


        2019-04-28 10:36:25


        魏后凱:

        感謝葉部長,葉部長講了融合的兩個問題,也提出了一些很好的觀點,尤其是談到規制跟制度性的開放問題。包括從城鄉融合的角度怎么樣談產權開放性的問題,對于葉部長的精彩觀點我們再次表示感謝。下面有請國家統計局農村社會經濟調查司司長黃秉信研究員。


        2019-04-28 10:41:14


        黃秉信:

        一年一度的綠皮書發布會確實是挺好,大家還是把去年一年農村經濟運行情況有一個概括的了解,剛才國祥對去年總體經濟運行狀況還有綠皮書的主要觀點做了介紹,大家都是有一個系統的了解,在報告里對2019年大的趨勢做了把握和預測,主要的觀點我基本贊同。借這個機會,因為他已經把全年的趨勢都講了,我重點把一季度農業的主要形勢簡單介紹一下。


        今年一季度整個來看,可以用兩句話來概括農業生產形勢。一是農業種植結構優化,二是生產形勢總體平穩。所謂優化,主要是結構內部調整的預期在調優,穩就是總的速度還算是穩。優化主要是表現在種植結構在調優,根據我們的調查,今年的大豆面積將會大幅度增長。我們調查農民預期的增長16.4%,增長預期符合目前中美貿易摩擦對穩定產品的預期,因為中國近些年大量進口大豆,中美貿易戰以后,確實覺得不從美國或者少從美國進口大豆的話,中國的大豆會存在較大的缺口,農民調整結構,擴大大豆生產對滿足市場需求來講會有積極的作用。


        主要農作物里面的玉米面積預計是減的趨勢,初步預計面積要減3.1%,這是農民目前的想法,實際上也都在種,但種的怎么樣最后才有結果,但是對農民調查反映的趨勢,這幾年玉米一直在調庫存,另外對部分地區也在調整結構。小麥、稻谷的面積基本穩定,略有一些下降,我們調查的時候,小麥面積降了0.8%,稻谷面積降0.2%,應當說整個糧食作物的面積是穩中略降一點,油料作物向油菜籽、花生面積,根據調查都是增的,冬油菜已經種了,增2.3%,花生的面積預計增1%,其他的蔬菜也在調,基本也保持穩定。棉花的面積也是下降的,最大的產棉區是新疆,去年增的幅度比較大,今年預計可能在大幅度增的基礎上適當的回調一些,新疆以外地區的其他面積是下降的。整個農業結構正在按照國家的預期做一些調整,大方向符合市場需求。


        2019-04-28 10:41:46


        黃秉信:

        最近,北京連降喜雨,這場雨對小麥生長非常好,小麥的基礎、越冬期還是比較好的,整個苗期情況還是比較好的,如果再下一場雨,到5月份再來一點,后期天氣再轉好,期待今年夏糧有一個好的收成。從種植業來講,總體形勢還是不錯的。因為一季度從小農業方面增速是4.4%,比去年要快一點。去年是3.8%,今年是4.4%。從畜牧業來講,剛才也介紹了,一個令人擔憂,其它還是發展不錯。擔憂是因為非洲豬瘟,這是大家一直炒的比較火熱的,但是牛羊禽,包括牛奶,畜牧業除了豬以外,其他都還是不錯的。生豬今年一季度存欄確實下降,出欄也下降,出欄一季度下降了5.1%,豬肉下降5.2%,2018年年底生豬存欄已經是接近多年以來的最低點。這里有非洲豬瘟的影響,還有一些其他因素,主要是南方一些地區,水網地區環境治理,有一些小的養豬場清理掉了,特別是城市郊區,包括北京周邊、天津周邊、上海周邊一些發達地區禁養、限養的措施,還是有一些影響。生豬降了快2個點,大家都在猜測價格是要漲70%,或者漲多少,價格上漲這個趨勢是成立的,但是要看預期,這個事也引起了國務院的高度重視,農業部也采取措施,如果措施有效的話,會避免大幅度下滑。炒股的人知道,最近涉及生豬的企業漲得比較好,這些企業如果開足馬力,豬瘟這個風過去以后,加快生產的話,可能會比想象的形勢好一些。也涉及到價格,因為豬價在1月份之前同比都是在下降的,到2月份以后就開始溫和上升,前一陣又回降了。但總的來講,大的農產品價格基本穩定,豬肉方面會帶來一些影響,但是主要糧食作物這幾年是穩定的,蔬菜變動比較快,可能是因為短期季節性的波動,大的趨勢是基本穩定的。


        2019-04-28 10:45:52


        黃秉信:

        總得來看,農業形勢還是不錯的,但令人擔憂的一個是生豬問題,還有從我來講,就是大豆,如果中美談判順利的話,進口多了的話,東北擴種的大豆銷路如何解決,因為大豆關稅降低以后,東北大豆的競爭優勢就沒有了,所以不確定的因素還是有的。剛才國祥包括葉部長也談了農產品進口出口的問題,因為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農產品的出口順差或者是轉成逆差,這種趨勢也不見得就是壞事。過去農產品出口多,很多都是我們勒著肚子換外匯,過去山東大對蝦出口換外匯,一個是國內價格高,我們吃不起,再有就是不舍得吃,花點錢,這幾年隨著中國收入水平的上升,好東西我們也可以吃點了。包括車厘子,好吃,我們可以在南美花大價錢買,高收入人群,這部分人消費水平達到一定程度以后,他要吃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水果也好、魚也好,好吃的、安全的,多花點錢也是可以的,所以多進口的趨勢我感覺到還得往前發展下去。這是優質產品的進口。


        再有,因為農業成本低,現在成本開始慢慢上來了,可能就是因為土地規模有限,在國際競爭力上,我們還處于劣勢。過去像勞動密集型的生產我們有優勢,但是以后這個優勢慢慢也會變成劣勢,我們收入上去以后,勞動力成本也高了,有一些需要大量勞動力采摘的水果我們就失去優勢了,將來在整個國際競爭力方面可能會受到一些影響。應該看到,如果我們多出一些工業品換回農產品,更多農民從農村轉移出來,從事工業、高科技、其他的行業,這樣的話可能是代表著我們國家發展的新階段。


        我就簡單介紹一些情況,謝謝大家。


        2019-04-28 10:51:01


        魏后凱:

        感謝黃司長為我們介紹了今年一季度農業經濟的情況,我們的農業結構在不斷地優化,也基本上處于穩定的狀態。下面有請農業農村部經濟研究中心的主任宋洪遠研究員。


        2019-04-28 10:54:10


        宋洪遠:

        一年一度的發布會,我基本上都參加,第一是因為給我們提供了這么好的學習機會,還有著作提供,肯定要來。第二也應該來,因為我們院里有一個智庫,我是成員,也應該盡一點責任。這個綠皮書我已經都看了,有很多特點和分析判斷都是符合實際的,我表示贊同。


        我想說的是,比如今年1號文件強調兩個對標,明確了今明兩年的任務做什么,比如說小康、糧食、收入、脫貧、環境,比如說振興、制度、政策、人才、治理,都明確了。我想說的是我們作為研究者,怎么研究這些問題,作為政策設計者,從什么角度去完善設計這些東西。最近討論的比較多,實際上就是兩個方面,一是如何觀察我們在鄉村振興、全面小康過程中的一些現象。二是怎么樣實現推進這些有關的東西。我主要想圍繞兩個事情跟大家交流一點心得和體會。


        第一,從背景視角角度。我非常同意興慶部長講的,我們現在觀察農村沒有城市視角可能真是不行,如果因為鄉村振興,我們完全就農村講農村,特別是優先就農村談優先,優先是什么意思?是把國民經濟里面才能看出來優先。這樣鄉村振興戰略和城鎮化戰略怎么協調對接,背景是有今明兩年和今后一個時期研究政策觀察農村需要把握的一個視角。


        2019-04-28 10:56:40


        宋洪遠:

        國內和國外。入市之后真的融入層級化了,融入層級化之后,到金融危機之前,甚至是到最近幾年之前,我們走的很順,現在新的思潮、新的理念都變成政策了。國外可能對國外的研究政策,觀察國內的問題有更大的影響了。我的意思是觀察農村也好、國內的農村也好,國外的環境變化和城市的一些變化恰恰是我們要關注的,否則就又會回到以農講農,農里又強調農業產業本身,所以背景視角是我們需要研究和注意的,要更新思想,要拓寬視野,改進方法。


        第二,圍繞鄉村振興到2020年制度框架和政策體系基本已經形成,怎么樣形成這個制度框架,怎么樣建立這個制度框架,怎么樣形成這個制度體系,怎么樣建立這個制度體系,還是從方法的角度強調。比如四個經濟制度,除此之外,比如說城鄉一體化,農村社會治理管理制度,這個在框架上都是不太清楚的,不像四個經濟制度我們都知道,經營制度、土地制度、產權制度、制度保護制度。經濟制度我們非常清楚,四個框架,比如農村社會管理制度、鄉村治理制度,鄉鎮村制是不是就是固定的,能不能滿足現在的要求,這個框架本身還值得我們思考,怎么形成這個制度框架體系?特別重要的就是要處理好頂層設計和基層探索之間的關系。最近我看了幾本書,就是關于八十年代改革的,柳紅寫的,《中國經濟學人的光榮與夢想》,講八十年代的改革,實際上曝光了很多事實,講了一些方法的東西。比如改革,光有頂層設計,如果沒有隊伍、沒有人改革,上下沒有互動,可能就推不動,現在我覺得頂層設計方案有了,講的也很多了,到地方看看,真正應該怎么做。很多人都去了魯家村,魯家村有兩個事情值得我們思考。我們對集體經濟建設用地的優勢,對農地的用于產業的發展糾結的不得了,他做了幾個事,他們那里有一輛小火車,小火車是集中道用的地,鐵軌在農村能建嗎?他說這是一個集中道,比如說上山,得從這走,運肥料、運農資得從這走,這樣一解釋能說出來這個味道,地方又肯定,這就是一個探索。我看了他們那幾個車皮,綠皮車,干酒吧、干咖啡屋,我覺得人家真是有智慧,既沒有通過種地,還做了一些探索,也可以說得過去。所以地方上做的一些東西真是給我們找出了一些路子。


        2019-04-28 10:57:14


        宋洪遠:

        魏所長在幾個場合也都提到農村宅基地的事,在社區范圍內怎么能騰出來,但是一講出社區大家都能提出很多反對的理由,這里面難道就沒有解嗎?沒有解,新的財產權利怎么賦予他?怎么形成財產?所以我覺得讓基層去探索。要看他們的制度,別光看熱鬧,這兩個小事,對土地利用的管理,我就很有啟發。那個火車皮怎么照顧,這是臨時性的東西,不行就拉走。我說的意思是既要頂層設計,也要去基層探索,確實有些很好的探索,就是在制度上設計的,不是光為了這個事,但是發展觸底、改革觸底,找到了路子。所以頂層設計是一方面,關鍵還是要關注基層探索。


        第二方面是政策體系。政策體系是政府的事不錯,只有政府來制定政策,市場是不能制定政策的,但是政策體系在設計的時候,就會有很多問題了。不同層級的政府發揮不同的作用,中央政府發揮什么作用,政府在制定政策的時候又充分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問題又來了,我理了一下我們講政府作用,無外乎幾個事,一是制定規劃,我們每五年有一個規劃,“三農”在五年規劃里都有一段,我們最近幾年“三農”又有八個規劃,包括脫貧攻堅,規劃有很多了,設計已經很多了,關鍵是規劃怎么實施。二是政策,四個全國決定涉及到“三農”,十一屆四中全會提出農業決定,十三屆八中全會是一個決定,十五屆三中全會、十七屆三中全會,光全會決定關于“三農”的專題就有四個,再有我們知道的21個1號文件,這個作用都有了。從頂層來講,這個作用是有了。再有是法制,從93年有兩法之后,農業的法制不少,包括條例?,F在有一個問題是,政府重視之后怎么尊重市場,充分發揮市場的決定作用,在增進市場功能,增進市場主體作用,當然要有市場規制,這是一個很大的事。


        2019-04-28 11:02:44


        宋洪遠:

        將來遇到現代化有三個目標。第一,國內的制度要市場。第二,要國際化,而且我們已經樹立了一些規則和話語權。第三,就是政策,到底怎么來。城市都講小企業和民營企業,有多少人考慮到農業經營主體,農業的民營經濟的發展,現在農業哪有什么經濟,鄉鎮企業改革之后,也算是一個城市經濟,都是幾類經營主體,很多事有多少是假的,其他的東西是經營主體,但是不是市場在經營?我每年都給大家提出一些問題,一起思考,一起研究。實際上核心就是兩個問題,一個是視角問題,背景意識要更強。二是研究制度框架和政策體系關鍵是要落實,但是怎么樣建立政策制度框架,怎么樣建立政策體系,核心我認為就是兩個關系,頂層設計和基層探索的關系,政府作用和市場作用的關系,這幾年頂層設計和政府都很強了,是不是有一個此強彼弱的問題,我們怎么樣發揮作用?


        謝謝大家。


        2019-04-28 11:09:03


        魏后凱:

        感謝宋主任精彩的觀點,他主要談的是怎么樣發揮基層探索的積極性和頂層設計有機的結合起來,實際上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的“三農”在這方面做了一些大量的探索,這實際上也是我們今后農村改革需要堅持的一個重要方向。下面有請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農發所原所長張曉山研究員發言。


        2019-04-28 11:12:37


        張曉山:

        謝謝后凱所長。給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每次來都聽到各個有關部門權威專家的一些論述,受益匪淺。在這里也談談一些自己的觀點,關于鄉村振興、關于農村經濟形勢。


        第一,在加快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大背景下形成鄉村振興的制度框架和政策體系。剛才洪遠也講了,農村發展沒有城市視角的話恐怕不行。我們講鄉村振興,最終是要實現城鄉融合發展。剛才葉部長也講到二元經濟結構,到城鄉一體化,到城鄉融合發展,實際上還是要協調推進鄉村振興戰略和新型城鎮化戰略為抓手,然后重塑新型的城鄉關系,這是今年發改委有一個2019年新型城鎮化建設重點任務,我覺得這個話講的還是比較到位的。因為最終2020年鄉村振興的制度框架和政策體系要基本形成,這個視角還是在城鄉融合發展和重塑新型的城鄉關系這個大視角下來談鄉村的制度框架和政策體系。


        這里有一個問題,剛才蔡院長講了,核心是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現在農業勞動生產率還沒有轉移出去,導致實體經濟包括制造業整個比重下降,還沒有到下降的時候就先下降了,這里面一個問題就是農業勞動生產率怎么提高,農業勞動力怎么能夠轉移出去,能不能轉移出去,對于這個問題我談一點自己的看法。根據第三次農普的調查,2016年全國有農業經營戶2億743萬,其中規模經營戶是398萬戶,占農業經營戶的1.9%。到2016年底,大概7千多萬戶,把承包經營權或者部分全部流轉出去,流轉土地大概4.7億畝,占農民承包地總面積的35.1%,全部或者部分流轉承包經營權的農戶約占全部農戶的30%,沒有流轉土地經營權的農戶大概占全部農戶的70%。沒有流轉經營權的,自己經營自家承包地的農戶大部分是勞動力老化,文化程度偏低,他們很多是返鄉的第一代和第二代農民工,他們實際上原來已經轉移出去了,進城打工之后沒有被城市的社會保障網絡,沒有被城市的戶籍制度所接納,所以在外面打工的最佳年齡過后只得返鄉,這就是剛才葉部長講的我們原有的城鎮化模式不利于轉移進城。


        2019-04-28 11:13:04


        張曉山:

        另外,中國是人多地少,各地農業資源稟賦條件差異很大,很多丘陵山區的地塊零散,短期內不可能全面實行規?;洜I,也不是有地方都能實現集中連片規模經營。這個問題我記得原來蔡院長講未富先老,中國的農業勞動力是轉移不出去先老,現在農村很多是中老年的從事勞動業。前一段時間我到青島農村調查,青島算是在山東比較發達的,國家統計局青島調查隊的數據說,當前50歲以上的勞力正逐漸成為農業生產的主力軍,根據糧食規?;洜I調研測算,牽頭人年齡在45歲以上的種糧大戶的比重高達57%,青島的平度是農業大市,從事勞動力的人數將近62萬人,80%以上的年齡在45歲以上。實際上這部分人從事農業,而且在農業農村的產業當中也已經出現了勞動力的短缺問題,所以種糧大戶,大概是2013年流轉了將近80畝地,現在主要問題是什么?難以解決的是勞動力問題,去勞務市場找零工的話,打工的大都在50-70歲之間,所以勞動力是緊缺的。也就是說當前和今后很長一段時期,小農戶的家庭經營還是中國農業的主要經營方式,也就是總書記曾經講過,要關注、要重視經營自家承包耕地的普通農戶仍占絕大多數的一個基本農情。所以這種情況下,在家庭承包經營的基礎上,以小規模兼業為特征的傳統農業經營主體和專業大戶、家庭農場主、農村合作社帶頭人、農業企業等現代農業經營主體多元并存的農業經營模式和農業經營主體還是要長期存在,傳統小農戶隨著時間的推移,數量會逐步減少,但是會繼續從事農業生產經營的活躍期還會有相當長的時間,而這部分人是很難再轉移出去了,所以怎么樣能夠因勢利導的確定,我們講的適度規模經營,怎么樣擴大適度規模經營,這部分人的存在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因為他們又轉移不出去,就種點地,打點零工,這部分人的地很難完全把他們的地拿去搞規模經營,這恐怕比較難。


        現在我們講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包括提高其他產業的勞動生產率,恐怕還有其他的思路,這種思路就是小規模農戶通過增加物質技術投入,降低勞動投入比重,生產高附加值農產品或者從事集約化的養殖業在小規模土地面積的基礎上產出價值,能夠有較大幅度的增長,這同樣是提高了農業的勞動生產率和全要素生產率,增加務工生產經營者的收入,這種內涵式的集約化經營相結合的規模經營,應該也是中國農業勞動生產率提高的一個可行的途徑。


        怎么樣促進傳統小農和現代農業有機銜接,中央發了一個意見,里面講到要把傳統小農戶轉變成現代小農戶,我覺得這就是說通過這種內涵式的集約化經營就使傳統小農戶轉變為現代小農戶,他們和這種土地經營權流轉,擴大土地經營規模的專業大戶、家庭農場都是新型經營主體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樣一種提高農村勞動生產率和全要素生產率的途徑是今后應該注意和提倡的。


        2019-04-28 11:16:51


        張曉山:

        第二,城鄉如何發展,要在深化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的基礎上穩步推進。最近中辦、國辦印發《關于統籌推進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改革的指導意見》,這里也有一些亮點的東西。一是要明確鄉村基礎設施的產權歸屬,由產權所有者建立管護制度。所以鄉村土地包括經營性建設用地、農地,其它未開發自留地,也包括公益性建設用地,這塊很多土地上有基礎設施,這個基礎設施產權歸誰?另外是允許集體經營性建設入市,允許就地入市或者異地調整入市等等。后面講到推進農村集體所有的自然資源資產所有權的確權,依法落實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特別法人地位,明確由農村集體所有的自然資源資產,由農村集體經濟組織代表集體行使所有權,然后增加對農村集體所有的自然資源資產的管理和經營能力,所以集體經濟組織成員對自然資源資產享有合法權益,這些話都說的非常好,關鍵是怎么落實。


        剛才葉部長講到,集體產權制度開放不夠,從理論認識層面很少討論他講的三個坎兒,這些觀點我都非常同意,而且這里面說,未來首先一個產權要界定清楚,包括我們講的各類的資產,包括資源,界定清楚的基礎上,因為界定清楚之后目的是為了能夠更好地開放、流轉,使農村集體產權制度和先來企業經營制度能夠有機的銜接或能夠相容,包括我們現在講城鄉融合發展,實際上說的也就是怎么樣吸引各類城市人才返鄉下鄉創業,返鄉創業的話,相應的資源要素重新配置,必然要引起產權結構的重新調整,這里就涉及到產權格局和集體經濟組織未來的發展方向。


        這里有一個問題,國務院發改委關于2019年新型城鎮化建設重點任務中有一條,允許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探索人才加入機制,也就是集體經濟組織要有外來人才,自己的人才不夠,人才進來之后能不能當新的成員,他能不能對這些產權通過購買或者通過什么方式獲取。因為很多時候一個國家要鼓勵一些地區發展,鼓勵投資移民和技術人才移民,也就是成為這里的公民了,集體經濟組織通過投資也好、有技術也好,這種人才能不能加入到集體經濟組織,能夠有進有出,開放流動,最后成為一個有活力的經濟形式,這是我覺得到現在這個地步應該討論的問題。


        但是這個問題為什么一直不松口?因為來的人都是有能力的、有資本、有技術的,來了以后我跟集體經濟組織領導人探討過,說能不能開放?所以這個問題就是在開放的格局下,原來的農村集體產權制度包括成員的權益能不能保護好?所以我們現在探索“三變”,都應該是在明晰產權、保護產權的前提下,農民擁有的資源和外來的資本、技術能夠聯姻,最終要形成一個勞動力、土地和資本、技術、管理這些要素相對均衡的利益格局,這就是一個非常嚴峻的挑戰。


        2019-04-28 11:21:54


        張曉山:

        我覺得最終有一條,這樣的一個格局能否形成,這樣一個良性循環能否形成的重要標志就是未來農民的財產性收入能不能有較大增長。因為綠皮書講2018年農民財產凈收入增長12.9%,主要是轉讓承包土地經營權的租金凈收入和出租房屋的凈收入增長較快,但是即使增長了12.9%,現在農民居民人均財產凈收入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重還是2.3%,也就是說2017年是23%,2018年增長之后2.3%,而且從2013到2017年,城市居民和農村居民的收入比是逐漸下降,但是財產性收入比從原來的13.09:1,到2017年是11.9:1,仍然是城鄉居民收入比例的4.4倍,也遠高于其他三項收入比。也就是農民的財產收入非常少,因為城市居民有房屋,農村居民的房屋很難變現,很難獲取財產性收入,所以城鄉收入差距中最大的短板是城鄉居民財產性收入的差距。所以我們講賦予農民更多財產權利,從提出這句話到現在已經有五六年時間了,中央出臺不少的相關文件,賦予任免更多財產權力意味著財產權力有了之后,要落實之后,就要落實到財產性的收入上應該增長,為什么增長緩慢?這里涉及到很多深層次的體制機制的問題,最終怎么樣真正使農民的財產變現,使農民真正得到實惠,真正成為各種要素相對均衡的利益格局,我覺得財產性收入能否有較快的增長,這是一個很明顯的標志,如果這條能做到,就說明農民的財產不但得到保護,還增值了,農民還得到實惠了。如果做不到,就說明我們城鄉二元格局還沒有根本的改變,這樣的話城鄉融合發展還是任重道遠。


        我就講這么多,謝謝大家。


        2019-04-28 11:26:29


        魏后凱:

        感謝曉山所長精彩的報告。曉山所長從土地流轉、農業勞動力轉移城鎮化結合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觀點,也談到了農村產權制度與農業現代經營制度有效銜接的問題,也談到了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成員的擴大和開放與農民權益保護的結合的問題,對于張所長的精彩觀點我們再次表示感謝。


        下面請中國社會科學院農發所原所長李周研究員發言。


        2019-04-28 11:31:13


        李周:

        謝謝后凱所長給我一個學習的機會。我可能講不出更多的東西,但就結合自己的思考來談點意見。


        在50年以前,大家都是就農業論農業進行研究,也是用國外的一般經濟學理論來作研究。比如一是看中國的農居劃分,通過農戶調查去找到一些改進資源配置的方面,繼續來做,到后來我覺得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了用一般性的理論研究發展中的問題可能是不足的。二是就農業論農業也是不足的。所以就提出了發展經濟學,專門用來研究發展中國家的問題,這也是一個很大的變化。我覺得在這里面很值得一提的就是劉易斯的二元經濟理論,并不是劉易斯提出的發展中國家存在二元經濟。二元經濟大家都認識到了,無非當時城市里面在研究工業,農村里面在研究農業問題,是兩張皮,是分開的。至于城鄉之間的勞動力流動也是一直存在的,所以劉易斯的貢獻不只是劃分二元經濟,而是怎么最快速度的完成二元經濟結構轉型。


        他提出一個是發展中國家由于人口爆炸,先進技術的引進首先是從醫療技術引進開始,由于發展中國家引進了先進的醫療科學,造成了人口爆炸,這是發達國家所沒有的。引進之后造成勞動力無限供給,在勞動力無限供給的前提下,要管制度工資,這個制度工資既要吸引勞動力轉移,同時又要給后來的勞動力轉移創造條件,這是他提出的制度工資很重要的根據。第一,要比在農村的勞動力至少要高30%以上的收入,這樣才能轉移出來。第二,不能太高,太高了得控制住,要不然影響后面的勞動力轉移。他關注的是怎么最快的速度完成二元經濟結構的轉型的理論,我們好多人可能不是很關心劉易斯說的無勞動、無供給,以及在這個基礎上提出的制度工資,認為農民工不漲工資很不道德。劉易斯研究的是一個長期的問題,怎么完成一個轉型,我們在研究先轉型勞動力公平不公平,這是一個小公平,他關注的是一個大公平。那就可以發現,我們采取了不斷漲工資的后果是勞動力沒有轉移完成之前,出現了過早的資本擠占勞動。過早的喪失了優勢,我們勞動力人的比較優勢還存在,工資比較優勢不存在了,人的比較優勢還是有的,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怎么去更好的研究全局性的問題、整體問題,不要為特定的人群去謀利益,如果我們老是在為特定的人群、特定的短期目標,而不去追求更長期的目標,就是沒有把理論研究清楚。背后是怎么從二元經濟結構轉變成一元經濟結構的問題,我覺得這是值得我們關注的一個問題。


        2019-04-28 11:31:43


        李周:

        經過40年的發展,我們發生了非常大的變化,從改革前的貧困走向溫飽、走向小康,再走向富裕,我們怎么更好完成從貧困到溫飽、到小康、到富裕,今后30年的主要問題,從小康走向富裕,如果把眼光一直放在貧困上,沒有超前研究,如果我們超前研究,要走向富裕,一是要從二元變成一元,二是從一種資源變成兩種資源,就是全球融合。我去韓國作訪問,韓國農村經濟研究院采取了三個方式,第一是以最大的力量研究國際的農業發展,他們的國際部是農村發展研究院最大的部,一定要研究別人是怎么發展的,他們專門研究中國問題,中國有多少人是研究國外農業問題的?我們真的要有一大批人研究國外的農業問題,這樣才對,如果我們始終都在研究中國農業問題,這可能是有一定的偏差。第二是他們利用韓國在各個地方留學的研究生,形成一個網絡,因為研究院人畢竟有限,他構建了一個網絡,讓幾乎在各個國家留學的研究生按他的要求來完成一些國外農業發展的變化,來收集一些信息,為他們所用。再一個是他們也一年要出一本綠皮書,對農村經濟形勢分析,包括各級農業,他們相當于我們一個省,他們每年開很多會,把韓國分成八片,讓所有跟農業的利益相關者都知道,世界發生什么變化了,所以他是瞄準所有人,而且他們那個會議是早上十點開始,因為大家早上要去可能要開兩三個小時的車,中午就開一個會,每次研討會都超過一千人,八片地區等于將近一萬人聽他們說的話,一定讓所有利益相關者知道農業發生什么了,你需要什么信息,這是需要我們做思考的,怎么樣更多讓利益相關者知道我們的成果是什么,應該來做什么事情。


        再有,我們怎么比較全面的看問題。一是我們現在關注規模,覺得要適度規模經濟,土地經營規模。二是要關注整個農業生產方式的變化,過去可能是一個非常強的勞動力才能從事農業,現在不需要了,這也是機械替代手工勞動一個非常大的變化。我在湖南碰到一個搞建筑的人,他因為事故腰摔壞了,摔壞了以后他說他過來種地了,我說你還行嗎?他說種地現在是一個輕活,所以這就是一個變化,我們不敢想象,過去是一個壯勞力才可以從事農業,但是現在不壯了一樣可以從事農業。農業勞動力的年齡偏大這是一般現象,不是中國的特殊現象,韓國、日本農民的平均年齡比我們高得多,美國的平均年齡也將近60歲,沒有問題,我們不能把它變成一個問題,沒有從全局去看,要看到整個農業生產的變化和全世界各國的勞動力年齡結構的變化,年齡可能不是一個最主要的問題。


        2019-04-28 11:35:07


        李周:

        再有是怎么樣來保證農業社區的流動性的問題,現在很強烈的就是生不增、死不減,這樣一個核心問題就是產權可以免費獲得,因為產權都是免費的,那你是無償的去調整,你增的就是我減的,我減的就是你增的,所以要在基層探索,上海是生要增、死要減,增就要按照社區資產規模,按照你的股份購買,每個人都要去購買,成為集體經濟組織成員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在社區里生了孩子,成了成員,也是要付錢的。我就問他,你這個錢怎么追利?他說按照社區組織的分紅的比例,除以8%的利率,這是你應該所交的股份,我覺得這個好處就是真正把合作社可進可退的機制做出來了,當然是強制性的,離開社區的人必須把股份拿走,確保社區里的人都是在社區里生活工作的人,你完全離開了,必須把股份拿走,如果要進來的話,進到社區的農民工,達到一定的年限,付的年限達到要求,交出你的股份之后,你也可以成為這個社區的人。他會把一個農村社區成為真正走向現代企業的方式,這種新的縣鄉也是我非常關注的,活化的產權安排,跟固化的產權安排,可以把這個作為兩種模式,看看怎么去擴大活化的產權安排,我覺得是非常需要思考的問題。


        還有對大豆的思考,我理解是不能減,中國大豆是高蛋白大豆,進口的是高油脂大豆,中國的蛋白質主要是靠豆制品來解決的,在生產高蛋白大豆的時候,我們的比較優勢并不是那么差,如果我們不作一個品種的區分和用途區分,簡單就說成一個打敗,就把第一輪被打敗的大豆,當玉米被打敗的時候,再來搞大豆,一定要進行品種和用途的區分。


        總的感覺,我們現在面臨的是怎么從小康走向富裕當中,在今后30年我們究竟要做什么事,在設計上的安排可能要做更多的思考,這樣才能引領政策研究和體制機制設計,才能做出我們應有的貢獻。謝謝大家!


        2019-04-28 11:40:02


        魏后凱:

        感謝李周研究員,作了一個精彩的發言,他在很多方面都談到了自己獨到的觀點,比如說從二元到一元的角度談到了農業勞動力轉移條件的問題,他也談到要從長遠考慮,進行一些超前的研究,要從全局、從國際的視角看問題。比如他談到農業勞動力年齡偏大是一個普遍的問題。對于李周研究員的演講我們再次表示感謝。


        五位資深專家都從不同的角度進行了很好的發言,從前面李國祥研究員代表課題組所做的報告里可以看出來,2018年,全國農業保持了穩定增長,增長了3.5%,雖然我們的糧食產量小幅減產,總產量下降了0.6%,但仍然接近歷史的最高水平。而且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取得了成效,農產品的結構在不斷優化,質量在不斷地提升,市場的供應充足,更重要的是農民收入快速增長,城鄉收入差距在不斷縮小,由2017年的2.71:1下降到2018年的2.69:1,農村的生產生活條件在不斷地改善,尤其是農村的減貧取得了明顯的成效。從現有的態勢來看,到2020年實現脫貧攻堅的目標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從五位資深專家的發言中,我感受頗深,學到很多東西。所以最后我想談談我個人的幾點思考。


        第一,從當前的形勢來看,穩投資對于確保農業的持續穩定增長是至關重要的,大家知道今年第一季度全國固定資產的投資增長是6.3%,比去年提高了0.4個百分點,從其他產業的情況來看,現在都是往上走,態勢比較好。但是相反,農業及相關的投資在出現下降,其中今年第一季度農林牧漁業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由去年的12.3%,下降了2.8%,其中農業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由去年的15.4%下降到今年一季度的1.7%,農林牧漁業及輔助性固定資產投資由去年的8.4%,下降到今年一季度的1.1%,可以看出一季度農業投資雖然也在增長,但是增長的速度比去年出現了下降趨勢。中央提出鄉村振興戰略,一個關鍵的問題就是農村產業的發展,農村要發展產業,就必須要有投資,尤其是要積極引導廣大社會資本的進入,推動城市資本下鄉,要給予一定的產業形勢及配套的用地。所以實現鄉村振興,從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的角度、從打好脫貧攻堅戰的角度來看,要促進農業的持續穩定增長,要穩投資,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至關重要的一個課題。


        2019-04-28 11:42:54


        魏后凱:

        第二,當前我們的扶貧攻堅取得了巨大的成效,中國的脫貧攻堅已經進入了一個轉型時期,到去年底剩余的農村貧困人口只有1660萬人,貧困發生率下降到1.7%,23個?。ㄊ?、區)的貧困發生率已經下降到3%以上,我們報告里面的數據都已經有了。所以下一步,我們的脫貧攻堅一方面是要抓好深度貧困地區的脫貧攻堅,我們要抓好貧困縣的摘帽,假如按照現有的進程推進到2020年要實現中央提出的脫貧攻堅目標應該問題不大,這是一個方面,同時我覺得更重要的是在農村減貧的過程中,我們需要防止農村返貧的問題,要重視提高農村減貧的質量,提高農村減貧的可持續性。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有很多的因素可能會影響到農村減貧的可持續性問題,比如說現在報告里面已經說到了貧困地區去年轉移凈收入是2719元,增長速度很快,17.0%,對貧困地區農民增收的貢獻接近40%,是39.6%,從全國農村來看,轉移凈收入對農民增收的貢獻也在20%以上,轉移凈收入對農民增收是很重要的,但是我始終認為它始終存在一個天花板。


        對于貧困地區的貧困農戶來說,下一步我們的扶貧政策轉移以后或者是怎么樣對貧困農戶建立一個持續穩定增收、穩定減貧的長效機制,這是很重要的,你要形成一個長效的扶貧產業,而不是主要靠政府的轉移凈收入,或者非得離開農業、離開農村到城里打工的工資性收入。又比如說,現在剩余的農村貧困人口,根據我們的調查可能是70%以上都是因病、因殘致貧,或者是缺乏勞動力,這么一些特殊的貧困群體可能就需要財政兜底來解決脫貧問題。但是我們知道,中國地區差異很大,越是貧困地區財力越薄弱,壓力越大,所以這樣的話對貧困地區、落后地區地方財政兜底的壓力也是面臨較大的一個壓力。再有從農村居民收入來看,去年農村按五個等份,20%的低收入戶,農村的居民收入獲得了較快增長,去年低收入戶增長11.0%,比2017年提高了1.2個百分點,這種增長速度比全國平均增長速度高2.2個百分點,也改變了過去前幾年我們20%的低收入戶連續幾年(至少連續三年)低收入增長比較緩慢的局面。但是這里面又出現一個新的情況,就是中等偏下收入組20%這個等份,去年的增長速度降到最低,只有1.9%,所以這個問題我覺得也要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


        2019-04-28 11:45:54


        魏后凱:

        第三,當前農村有大量的閑置資源,葉部長曾經在一本書里面對農村的資產資源進行了詳細的闡述,這樣一些閑置的資源如何通過全面深化農村的改革,把農村的資源激活,打通資源變資本、變財富方向的通道,我覺得是需要我們下一步高度重視的問題。這次我們有一個對農村140個村莊進行調查的專題報告,發現農村閑置和廢棄的宅基地比例是10.7%,當然這里面有很多學者做了大量的調查,過去我個人估計是10%、20%左右,但是各個地區差異較大,這次的調查是10.7%,但這跟我們的調查樣本是有關系。不管怎么樣,假如這次是10.7%,全國加起來也是一個巨大的總量,光這一塊閑置的農房、宅基地,你要怎么樣進行整治,怎么樣分類,怎么使這些資源能夠激活,我覺得就是一個重大的問題。


        第四,剛才蔡昉院長談到我們國家農業勞動力和增加兩個比重不匹配的問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2017年我國農業就業的比重是27%,蔡院長曾經做了一個估計,可能這個數字高估了10個百分點,按照過去的數字,我們現在農業就業的比重大概是18%左右,我覺得這兩個數字可能跟我們統計的口徑、專業化有關系,現在就業的比重遠遠高于增加極的比重,農業勞動力轉移相對比較滯后,帶來的一個問題就是農業勞動生產率比較低的問題,這種生產率當然有很多方面的原因,我想一是因為我們小規模分散經營,二是普遍存在的兼業化,三是農業勞動力轉移,從農村到城市,包括葉部長也談到了轉移的通道不流暢。就比如我們過去就近就地城鎮化就業的單位不是太多,包括市民化這些年嚴重滯后,和這些都是有關系的。所以如何解決這兩個比重不匹配的問題,如何采取多元化的措施有效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對促進農業的發展都是至關重要的。


        第五,如何縮小城鄉財富差距的問題。剛才幾位專家都談到這個問題,現在城鄉財富的差距還是很大的,接近12倍?,F在中央已經明確提出,要建立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我想這里面首先是一個經營性的市場,農村經營性建設用地同等入市的問題,中央已經明確了,我們也在一些地方進行試點。再有就是非經營性的宅基地,可能是我們未來改革的一個方向。怎么改?我個人的想法,一方面是要積極穩妥的辦法,因為宅基地這個問題確實比較重要,涉及面比較廣,可能需要頂層設計和基層探索相結合的辦法來逐步擴大我們的“交易半徑”。另一方面,也是中央明確的進城農民在農村的承包地、宅基地在自愿基礎上有償退出的問題,如果不退出,要實現規模經營、實現流轉,難度都比較大。


        這五點是我聽了五位專家的發言之后的一點感想。今天的研討有五位專家進行了很好的發言,所以首先要感謝五位專家,尤其是葉部長和宋主任,他也是我們中國社會科學院城鄉發展一體化智庫的副理事長,每次都參加。同時我們也要對新聞界的媒體各方面的朋友表示感謝。


        今天發布會研討會就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2019-04-28 11:53:11